我从九月初开始给十一家大模型厂商记账，每条事件带日期和出处。九月三日那条记的是 OpenAI 发布 GPT-6 Astra，价目表上输出价每百万 tokens 五十美元，我在备注里写了「旗舰档新高」。十月下旬记 GPT-6.1 Terra 的时候，同一家公司的价目表上多了一行，输出价五美元，OpenAI 说它的表现可以和 Astra 相比。中间不到两个月。Astra 那一行现在还在，还是五十美元。
tokens 是模型计费的单位，可以粗略理解成字数，一百万 tokens 大致是几十万字的中文。五十美元和五美元的差别，就是让模型写同样一本书，从三百多块人民币变成三十几块。
这个跌法让我先想到宽带，再想到电费。拨号上网按分钟计费，后来包月，再后来不限量，最后没人再算流量多少钱，账单变成一个固定数。电走的是另一条路，用得越多，算得越细，峰谷分开计价。AI 的价格现在两条路同时在走，订阅这头越来越像宽带，接口这头越来越像电表。
一、两个月，三家轮流出手
| 日期 | 事件 | 价格（每百万 tokens） |
|---|---|---|
| 9 月 3 日 | OpenAI 发布 GPT-6 Astra | 输入 10 美元，输出 50 美元 |
| 9 月 10 日 | DeepSeek 发布 V4.1 Flash | 官方称全面超越上代旗舰 V4 Pro；现价空闲时段输入 1 元、输出 4 元（人民币） |
| 9 月 28 日 | Anthropic 发布 Sonnet 5.5 | 输入 2 美元，输出 10 美元，官方称比上代快 30% 以上，单任务成本最多省 30% |
| 10 月下旬 | OpenAI 发布 GPT-6.1 Terra | 输入 1 美元，输出 5 美元，官方称表现可比 Astra，每 token 价格为其十分之一 |
三家在同一个窗口里轮流出手。准确地说，Astra 本身没有降价，它今天还按 50 美元挂在价目表上。降的是同一档能力的价格，新出的 Terra 按官方口径能干 Astra 的活，只收十分之一。这个「可比」是 OpenAI 自己的说法，我没找到独立跑分对照，读者可以打个折看。同一档位内部也在跌，GPT-6.1 Terra 比上一代 GPT-5.6 Terra 的输出价从 12 美元降到 5 美元，官方口径是标准 API 价格低 50%。Anthropic 把同档位压在 10 美元。
二、这轮降价有两个地方和以前不一样
降价没有降级。 以前手机套餐降价常常伴着缩水，这轮相反。DeepSeek 发 V4.1 Flash 的公告原话是「在性能、费用、速度、总用时等各项指标上已全面超越 V4 Pro」，四天后干脆把 V4 Pro 的请求全部路由到 V4.1 Flash，按 Flash 的价格收。OpenAI 介绍 Terra 的页面写得也直接，表现可与 Astra 相媲美，每个 token 的价格只有十分之一，完成任务的速度是 Astra 的三倍以上。你花的每一块钱买到的能力，涨得比价格跌得快。
价格在往两头分。 订阅这头像宽带。Claude 的价目页上，Pro 每月 20 美元，Max 每月 100 美元、用量是 Pro 的 5 倍，最贵的 Ultra 每月 200 美元，给验证过的账户取消了每 5 小时的用量上限。档位越高，越接近交一个固定数、不再算用了多少。
接口这头像电费。DeepSeek 的价格页现在分高峰和空闲两档，北京时间工作日 9 点到 12 点、14 点到 18 点是高峰，价格是空闲时段的两倍，周末和法定节假日全天按空闲算。智谱九月初给 GLM Coding Plan 的付费用户做了一轮限时活动，9 月 3 日到 20 日，每晚 23 点到次日 9 点用 Flash 模型不扣额度，订阅里也开始分峰谷了。一头让你别再算，一头让你算得更细，这个分化比降价本身更值得记一笔，它决定了你该用哪种方式付钱。
三、重度用户的两个开关
价格表上有两个开关，对账单的影响超过选哪家模型。
第一个开关是缓存命中。 你反复发给模型的那部分内容，比如系统提示、长文档、整个代码库，第二次起可以按缓存价计。DeepSeek Flash 的缓存命中输入价是每百万 0.02 元，未命中是 1 元，差五十倍。OpenAI 的缓存输入价是标准输入价的 5%。做智能体、做批处理的人，把提示词里固定不变的部分排在前面，账单能差出一个数量级。
这个数我自己跑了一遍。十一月二日早上七点半，周一，还没到上午九点的高峰，我拿 DeepSeek Flash 做了一个最小实验，一段两千多字的固定文本当系统提示，后面跟一个问题，同一个请求连发三次，输出截在 60 个 token，只看输入侧的账。
| 调用 | 1944 个输入 token 里命中缓存的 | 未命中的 | 空闲时段费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第一次 | 0 | 1944 | 0.0022 元 |
| 第二次 | 1792 | 152 | 0.0004 元 |
| 第三次 | 1792 | 152 | 0.0004 元 |
第一次全部未命中。第二次起，前面固定的 1792 个 token 走缓存价，没命中的 152 个是末尾一小段加上问题本身。一次请求的钱从 0.0022 元变成 0.0004 元，五分之一。换到工作日下午的高峰时段，三个数各自翻倍，比例不变。单次几厘钱看着不起眼，智能体一天拿同一个系统提示跑几千次，差的就是五倍的账单。
第二个开关是时段。 批量任务放到夜里和周末跑。DeepSeek 空闲时段直接半价，OpenAI 的批处理档位也是标准价的一半左右。睡前把任务排进去，早上收结果，这在智能体工具里已经是常规操作。
四、单价在跌，账单不一定跟着跌
用得重的读者读到这里可能会反驳，单价是跌了，我每个月的账单反而涨了。这也是真的。智能体跑一个任务，要反复读文件、调工具、改了再试，烧的 token 比聊一轮天多得多。Google 五月在 I/O 上公布，它各条产品线每月处理的 token 一年涨了 7 倍，从约 480 万亿涨到 3200 万亿以上。一边是同档能力的单价跌九成，一边是用量一年翻七倍，厂商的收入未必变少。
所以降价对你是好事，对厂商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。单价越便宜，你越敢让智能体放手去跑，用量越大，也就越离不开它待着的那个生态。厂商不再只靠单价赚你的钱，还靠用量和锁定。入口篇讲的入口，代理权篇要讲的授权，都是为了这个。
落到付费上，按用量分两种人。轻度用户走宽带那条路，一个月度订阅就够，不必为了年付那点折扣把自己锁一年，两个月里同档能力已经便宜了九成。重度用户和做智能体的人按电费的逻辑算账，先把第三节那两个开关拧好，再谈选哪家模型。
你现在每月在 AI 订阅和接口上花多少钱？降到多少你会升一档？评论区聊聊。这是「智能体终局」系列的价格篇，其余几篇会放进同名合集。
附、资料
- OpenAI API 价目表 https://developers.openai.com/api/docs/pricing
- OpenAI 介绍 GPT-6.1 Terra https://openai.com/index/introducing-gpt-6-1-terra/
- Anthropic 发布 Sonnet 5.5（2026 年 9 月 28 日） https://www.anthropic.com/news/claude-sonnet-5-5
- Claude 价目表 https://claude.com/pricing
- DeepSeek 模型与价格 https://api-docs.deepseek.com/zh-cn/quick_start/pricing
- DeepSeek V4.1 Flash 发布公告（2026 年 9 月 10 日） https://api-docs.deepseek.com/zh-cn/news/news260910
- 智谱 GLM Coding Plan 夜间免费活动，新浪科技转 IT 之家（2026 年 9 月 4 日） https://finance.sina.com.cn/tech/digi/2026-09-04/doc-iniqriie1522547.shtml
- Google I/O 2026 主题演讲博客（2026 年 5 月 19 日） https://blog.google/innovation-and-ai/sundar-pichai-io-2026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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